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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些不解,也有些恍惚:“穆王?让我见……楚王?我?”
温候循叮嘱她:“不要失礼,也不要失了庄重。”
难道自己平时不够庄重?
温无霜上下打量着自己。
她一直鲜少见到皇甫麟与宗亲走动,一直以为他们几个是外人,无从了解起。
后来方发现,崇文阁的宗族谱写得流光溢彩,实则随着皇甫昌渐老,皇子们渐壮,扶谁正位一事,宫中几股势力正在拉扯,暗流涌动。
成年皇子们,三皇子皇甫暌身份不明,又好嬉游,所以宫中没人看好他;至于皇五子皇甫麟,自从她母后薨后,被康贵妃收为养子,康贵妃的儿子就皇长子,那断然是不可能再分出一股势力来支持皇甫麟的。
所以,目前比较瞩目的也就三党。
皇长子德王党。
皇长子皇甫晞文武双全,确实一直最得皇上赏识和朝中大臣敬重,其支持者总云若将朝堂交付于德王,必定外可御敌,内可安邦。
而二皇子雍王党的人号称,雍王虽不长武功,但治军严明,善纳人才,其忠厚仁义,正是百姓之福。
四皇子燕王党称,燕王踏实稳重,性情温和,其支持者云,朝堂若是与他,必然绵延数年,江山永保。
有如此背景,皇甫麟平素很是避嫌,不跟德王党搅和,也不跟其他两党亲近,唯一有些来往的便是这三皇子了。
这楚王皇甫暌其人生性活泼,是帝京有名的风流公子,帝京内外风传的‘罗襦宝带为君解,燕歌赵舞为君开’,皆是说他。
上次他公然拉了皇甫麟和温候循一行到了敬圣亭一处亭榭聚会,从皇甫麟不能奈他如何的样子看来,大家就知道这位皇子的性情。
如今已是秋月底的天,丝丝凉意中的天地本就有些萧肃,想着他之性情,看着他那与大地同色的黄叶般的衣衫背影,其高大、壮实、威严之态,竟给了温无霜以冷厉萧瑟之感。
此时,皇甫暌望远的眼神沉静而坚定,又带着几分讥诮,好像要表达对这个寒酸的整个场面的极度蔑视似的。
没曾想凑得近了,温无霜竟闻着还有几分酒气。
皇甫麟正在跟他客气:“楚王雅兴,这太学书又院蓬荜生辉了……”
自己哥哥,说得这般客气,恐怕难免有打趣的意思了吧。
皇甫暌眼神迷离,四下一看,身边已经来了不少人,这种好奇但却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轻松,于是词不成句地道:“太学书院好呵,充满了上古的声音,嗯……”
他吸吸鼻子:“还有香料的味道,自由、而且随意……”
是香料,而非胭脂水粉……
又仿佛哪里有疏蕊盛开,一股幽幽团香……
他的夸赞其实显得很虚无,毕竟他在酒肆也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快乐。
当然,其他地方也一样。
然而,这些爱诗书、爱学习又积极向上的小辈少年们,倒像一把火焰,使他的胸中开始了燃烧。
呃……
他打了一个酒嗝,心中一阵灼烧,心想,或许是酒在胸中燃烧吧……
香料的味道?温无霜一愣,难道楚王是闻着太学书院掌馔厅的味道来的?
见温候循和温无霜走到近前,皇甫暌转身寻了个椅子坐下,不等他们施礼完毕,皇甫暌便举杯嘻嘻对他们笑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两人面面相觑。
皇甫暌一拍大腿:“这是酒啊!”
两人抹把汗,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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