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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一人而活千百人,没有退路,没有奇迹,只有慕云深能够决断,因为他总是站在理智的危崖上,感情不能左右。
而这样的人,可以远观,可以艳羡,甚至可以崇拜,却不能靠的太近。
在萧爻之前,也有奋不顾身的飞蛾,只是慕云深不是伤人的烛火,而是太阳,将牺牲视为理所当然,飞蛾能扑到烛火上自焚而亡,但追逐太阳,徒劳并且无济于事。
就好像现在,慕云深轻飘飘一句“没有意思”
,逍遥魔宫中就会有多少人因此葬送。
柳白瓮年纪已经大了,不是当初四十出头,还血气方刚的中年人,他顾不上太多,只一点私心,谁都可以死,唯独要慕云深顾全阮玉和阮长恨。
慕云深应下了,所以柳白瓮的愧疚才会冒头,觉得自己在眼睁睁看着萧爻去送命。
他不敢醒,也不能醒,醒了便得说话,便听得见世上的声音,到时候不知勾起哪方的回忆,就舍不得让这年轻人上山了。
“论谨慎,我比不上沈言之。
昨晚有人闯入的事,他此刻一定得到消息了,与其让人来拿,不如做个宾客……我了解他,就算是个乞丐理给足了,沈言之也会赔个笑。”
慕云深说着,看了一眼桌案后撑着头的柳白瓮,“让他睡吧,知道的太多会有杀身之祸。”
人在醒时和熟睡两种状况下,呼吸频率其实略有不同,所以柳白瓮可以瞒过慕云深现在的耳目,却瞒不过萧爻。
但后者心怀广泛,约等于山河万里,细枝末节的不计较,柳白瓮待他又不错,何必拆穿老人家心血来潮似的谎言。
“那好。”
萧爻放低了声音,冲柳白瓮的方向鞠了个手,“老前辈保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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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里,柳白瓮定是要嫌弃哪家没规矩的儿郎,连行个礼都有野鸡派,不成规矩没有体统,但他现在盲了双目,世界里就少了很多的规矩和体统,能不磕碰着就谢天谢地了。
走出阮家庄的时候,颇不自在的又受了好一堆人的注目礼,明显的敌意谈不上,但厌恶倒表现的非常具体。
蔬菜叶要储在家里过冬,鸡蛋算是奢侈些的享受,不至于吃不起,但孩子看见了也犯馋,连肥料都要用来沃田。
这些东西都是生存必须,砸人浪费,所以招呼了萧爻一身的泥土和沙子,慕云深倒是被护的很好,没见怎么狼狈。
“你是不是对这村子做了什么?”
萧爻好不容易在头破血流之前,拽着慕云深离开是非地。
他这一身衣服是刚换的,笏迦山上的逍遥魔宫好歹也算个不怎么正派的武林圣地,寒酸了着实不好,也给慕云深丢面子。
可自己注定跟干净绝缘,闹了半天还是得恢复邋里邋遢的样子。
“你看见村子里有很多空置荒废的茅屋吗?”
慕云深道,“原本该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我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自到了笏迦山,慕云深的过去就掀了一角出来,他的脾气也随之阴晴不定。
萧爻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,于这种做法也不会妄加批判,却老大不喜欢慕云深的态度。
这人好像天生喜欢作茧自缚,偏偏茧里孵不出蝴蝶,都是些幺蛾子。
一件事前后相询他也不说,也亏的萧爻慢性子,这要是换个刚强性急的,活活气出毛病来。
绕出阮家庄继续走一段路,就能看见一条小道直通山上。
这条小道原先并不小,三辆马车并排而行是足够了,还用石板垫了台阶,间隔三五日有人打扫。
不过只干净了半年,慕云深就充分认识到,自己这儿是邪魔歪道,要上来的,谁还管江湖规矩。
而且石板打凿的光滑厚重,不管宰鱼剁肉还是补墙都实用无比,两天能少百十来块,偌大的家业也败不起。
干脆自暴自弃,山门朝外,爱来不来。
但沈言之明显比他要注重面子,被荒草掩盖的小径重新开辟出来,山门也经常打扫,渍在夹缝中的青苔或松针落叶都清理干净了,蓦然去了寒酸气。
而在这之后,是个蛰伏的庞然大物,光影也知道惧怕,不敢勾勒全貌,露出些许边缘角落来,像是海中一隅,桑田一粟。
萧爻正紧张的手脚冒汗时,慕云深却开口道,“别紧张,魔宫看不得正经人,你别忙着以次充好,同往常一样便是。”
“……哦……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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