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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轮辘辘,单调往复的声音不断前行,却不知在远到看不见的后面,他们刚上车的地方,一位女子幽幽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杏眸深沉,静默不语,直到余晖藏尽,她丹果般的薄唇随着夜色的来临而微微扬起。
一位老嬷嬷上前躬身劝道,“公主,天色不早了,我们也该回宫了。”
李静璇招了招手,示意嬷嬷走近,随后在她耳边悄悄吩咐了什么…
……
是夜,暗沉而阒静的牢笼中,身形魁梧的男人被链条捆绑在刑架上,男人垂着头,凌乱不堪的头发遮住了面容,上身仅存的一件中衣被鞭刑抽得支离破碎,染满了血迹,早已分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。
滋滋作响的油灯,勉强照亮了这间囚室,将那昏睡男人的身影投在了爬满霉斑的墙面,不安地微微晃动着,仿佛是在无助地挣扎。
秦邵陌静坐在男人面前,眸色沉凝了许久,最终他略动了动手指,便有人取来大盆清水泼向刑架上的男人。
被猛然浇醒的男人张口猛吸了一口气,如梦惊醒般发现自己依然被囚禁在这里,眸色顿时绝望地暗了下去,他吃力的抬眸看向面前倨傲坐着的人,喉咙微滚,颤抖地说,“我…知道的…都已经说了,其…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”
男人说的是北蛮人的语言,他乱发下突兀的棱骨也与这一国的人很不同。
这个男人正是六年前,攻破武阳老侯爷防守的北蛮督军副将,折哈尔,在上一次战役中被秦邵陌生擒,带回了阳城,一直关押在侯府内。
经过连月的身心折磨,男人原本如鹰一般孤傲的眸色早已消耗殆尽。
秦邵陌睨了一眼身侧的秦哲,就见秦哲拿来了四种不同的字迹列给折哈尔看。
“可有哪种字迹是你眼熟的?”
秦邵陌用蛮人的语言问他,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虽然当年透露军情人的身份只有那位死去的北蛮督军知道,然则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,这位副将是见过的。
那一日秦邵陌见过阮平决之后,心中便有了一些蛛丝马迹,所以吩咐秦哲寻了几人的字迹,以此证实自己的揣测。
折哈尔微微抬首,从右到左,依次打量,目光落到第三张字迹时,暗沉的眸色亮了一瞬,激动地说,“这…张!”
秦哲将字迹递给他主子。
这一张是当年受废太子案牵连的兵部侍郎马安瑞的字迹,然则马安瑞早已被斩首示众,死无对证了。
如若当年与北蛮督军书信的真是他,那此次他表妹伯爵娘子之死着实蹊跷,与废太子相同的死法,莫不是当年的凶手杀人灭口,就是提醒别人继续追查废太子案。
然则,如果是要杀人灭口,可以选择很多种死法,做成意外死亡不遭人怀疑是最好不过了,为何偏偏是用杀废太子的同样手段,这杀人的时机又选在秦邵陌从北疆回来之后,显然这背后谋划之人是有意提醒他继续查下去。
而这提醒他继续查的人恐怕不是当年废太子案的主谋,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?
思此,秦邵陌凤眸微微狭起。
此时折哈尔望着秦邵陌又说,“我…知道的都说了,你什么时候放了我?”
秦邵陌并未直接回答,只是拿过马安瑞的字迹,起身走出囚室,离开时冷冷留下一句,“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,不然下次带给你看的就是你妻儿的头颅。”
闻言,折哈尔眸色忪怔,最终沉沉垂下了头,肩颈微微颤抖着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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