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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抢了很多人的先,让村里的老人大眼小眼的好一会儿。
他们说赖家的人也出息了。
他们说吔吔吔吔!
好哇好哇!
世道真不一样了哩,人心齐泰山移。
那一天赖长发和村里的一帮后生披红戴彩地风光了一把。
他没想到死,也许有那么一闪念间想到过,但他没觉得死有什么,说真的就那会儿他真的没觉得死有什么。
人头落地不就碗大个疤?他赖家有地了,妻儿一世有殷实日子过了,这就够了。
人活一世图个什么。
死就死吧,死也死个轰轰烈烈有什么不好?
他就是那么想的,许多人都那么想。
那时候就像有种东西搅着,让人血热得像沸油,让人不安份想喊想叫,让人一身的英雄气慨,鬼知道那是怎么了。
赖长生毫发未损。
这么些年过去了,当年一起入队伍的人有的早成了一堆白骨,可他活得好好的。
赖长发分派在了特务连,其实做的大部分都是杂七杂八的事。
比如做警卫,比如搞救护,比如给后勤跑跑脚……就是说他们是机动的一支,哪有事往哪派。
赖长发总是有好运,说是充当预备队,眼见得前头硝烟炮火。
子弹蝗虫似地在头顶飞来蹿去,河里血水肆流,还常常见有死尸在水中沉浮。
可关键时候队伍总能顶住,无须预备队上去了。
每一回赖长发他们都拍拍身上的草屑,随了那些半大的伢打扫战场,兴奋得像谷场上的麻雀。
他不怕死,他最担心的是队伍走远路。
那几丘田就像他们的魂,离了田和家就像丢了魂一样。
离了这块地方他就像无根的漂萍,七上八下的。
但军令如山,他们不得不走。
他们打了三双草鞋,赖长发就想,也许十天半月的就会回来。
他听到方志敏也那么说了,别人的话他不信,可方主席的话他信。
在葛源北上誓师大会上他听到方志敏跟大家说:“这次出击皖南,不是要放弃赣东北,而是要创造皖南新苏区以求连成一片。
红军一定要回来,红军一定要回来的。”
五、军人以服从为天职
刘畴西现在靠在大祠堂的门柱上,祠堂里睡满了人,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那个晚上刘畴西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,他想他得到士兵的宿营地看看。
就从屋里走出来,一直走到祠堂。
哨兵认出是军团长,但还是喊了一声口令。
刘畴西把“黄狗”
那两个字说得很坚决。
他弄不懂参谋长为什么要把口令定为黄狗。
可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到这地方来了,他不是放心不下,是一种莫名的亢奋,这种亢奋几天来一直持续着,他觉得有些怪,他说不清。
后来他就止步在祠堂的大门边,他坐在石门槛上,感觉石头的凉意,觉得手上该有个东西。
刘畴西想抽口烟,有命令不让动火,命令是他自己下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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